那些英國的幽靈列車與幽靈飛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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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讀者晚安。科宅編一直覺得,民俗上將七月份與另一個世界掛勾,也許是先人的一種防災智慧。

夏天是雨季,不要去山上——怕山崩,不要去水邊——怕漲水,或平靜水面下危險的暗流,帶走無辜的生命。

夏天蚊蟲增殖,去草木濃密的地方如果被【恙蟲】叮咬,受到肉眼不可見的……立克次體病原菌感染,在不曉得微生物、沒有抗生素的古代,可能就會讓一個人從好端端的,忽然被「煞到」:發冷發熱,皮膚出現奇怪斑點,最後一命嗚呼。其實是「恙蟲病」病發身亡。

夏天炎熱,保存的食物也很容易腐壞孳生微生物,產生食物中毒或腸胃炎。在古代也很容易威脅到人身安全。那些索命的恐怖的髒東西,其實是一些原核生物界的居民吧。

#夏天太恐怖了我需要珍奶冷靜冷靜

話題一轉,我們要講到大西洋的鬼島,古老歷史鬼影森森的英格蘭,簡稱西洋鬼島。

不只在農曆七月,而是一年到頭,他們都能發現這樣恐怖的景象:光天化日之下,一列火車從熱鬧的帕丁頓車站(是的~就是帕丁頓熊的那個帕丁頓)緩緩發車,但列車上只有駕駛與職員,卻 完 全 沒 有 一 名 乘 客。

呃這也太毛。究竟是怎麼回事呢?(肯定是霍格華茲吧~~對吧~~對吧)

讓我說明。這個主題其實是借花獻佛,取材自這個 YouTube 影片裡的梗,但不用擔心聽不懂英文惹,讓科宅編轉譯成國語給你讀。

這條鐵路路線,是從倫敦的帕丁頓站開到白金漢郡的高威科姆站(High Wycombe)。更加神秘兮兮的是,這路線一天只有一個班次,好像某種故意低調的秘密行為。

居然有人在大倫敦地區,低調的運行一班平日不載人的幽靈列車。真的是有點神祕。

但,正如某個陰陽師兼書店老闆所言:「這個世界上,沒有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喔」。英國的幽靈列車,背後叫人難為情的真相是,那根本是鐵路公司故意為之的——因為這個路線的營運長期賠本,但鐵路公司又不能直接收掉它,因為英國政府不准!

是這樣,在英國,營運鐵路公司的方式是和政府締定合約,承攬一個區域的一批路線。英國這個老牌民主國家,為了保障一些弱勢族群的交通權益,在鐵路公司承攬合約的時候,可能會把賺錢的路線捆綁一些賠錢路線,讓公司一邊營利一邊「做公益」。

而且,為了阻止鐵路公司收掉這些弱勢路線,英國政府故意在法規中,把合法關閉一條鐵路線的流程弄得冗長又複雜。包括你得先依照一份沒有地球人看得懂的標準格式,提出計劃案供運輸部門審查,再在一份地區報紙與兩份全國性報紙登報公告兩週,再開十二週的公聽會聆聽各方的反對意見,最後才能呈交到英國鐵路局,由它們漫長的官僚流程決定……是否要打槍你。

大多鐵路公司根本玩不起英國政府的遊戲,但要是違法終止線路營運,那就是違約了,可能會面臨……我不知道,也許是一筆天價罰金?

但聰慧的英國鐵道公司終究找到了漏洞。那就是合約裡沒講清楚「正常營運」到底是要多正常。於是就出現了這樣的幽靈列車:因為班次超少,一天,甚至一個禮拜只有一班,所以正常的通勤族才不會想坐咧。而這樣的班次存在就算滿足了與政府的合約,同時因為班次少,所以不會賠太多錢——少賠為賺……傑出的一手!

真的,英國人就算連搪塞交差的方法,都有點異想天開。

在某些路線,鐵路公司面臨難題,必須營運那種一年只有幾百人使用的小車站。他們最後這麼交差:以「臨時維修,暫停鐵路營運,改為巴士接駁」的方式,暫時變成了巴士客運公司,就這樣相安無事地「暫時」了十五年(自2004年起算)。

幽靈飛機的故事,精神也非常像。

倫敦希斯洛機場是世界上首屈一指的繁忙機場,而且因為機場四周都是住宅區(或無法搬遷的水庫等設施),沒有任何擴建的空間,就只有兩條跑道。正是世界上最忙的兩條跑道。

航空公司向機場敲定一個時段,一個飛機降落空檔(slot)的方式,是以「一次起飛加一次降落」這樣的搭配在競標的,航空公司之間可以彼此交易這些天價的起飛權。何以天價?因為供給少,需求高:希斯洛機場一天最多只能讓 650 架次的班機起飛,國際旅客的通勤尤其又聚集在一天中的清晨幾個小時,也就是說,人人爭搶的黃金時段,它們的成交價可是以千萬美元為單位的。

而機場方很合情合理的規定說,航空公司買了時段就一定得使用,如果在一整年中,你達不到 80% 天數實際有飛機起降,權利就被強制收回,轉交給出價次高者。

問題是,國際航線經常會受國際政治、災害的影響,例如烏克蘭、敘利亞內戰,聯合國或北約或美俄等大國在那裡設立禁航區,常會使某些航線繞道後油料變得昂貴。甚至因為根本很少人想飛往動亂中的國家,所以整條航線都不能成行了。

眼看這些公司就要白白丟掉它們花大錢標來的「希斯洛起降空檔」……嘿,又是一樣的漏洞,合約只說必須要有 80% 的日子使用這時段起降,卻沒規定一定得飛去哪呀。

於是航空公司決定在脫手把起降權利賣出去,或是能調整到新的有利可圖的航線之前,先以拖待變:改成營運更便宜的小型飛機,飛到英國國內的其他機場。這就造成了幽靈航班,因為航空公司其實也無意營運,整架飛機除了機組員就只有一兩名乘客。

在飛機的例子更加顯得有問題的地方在於,幽靈飛機飛一趟還是得加油,並排放出大量的二氧化碳,這個以拖待變的航線每飛一天就無謂地排一狗票二氧化碳,推了溫室效應一大把。

覺得夏天更熱了。謝啦!失控的資本主義。英格蘭真是西方鬼島。

我真的需要布丁珍奶…….啊,總之,每日一冷我們下次見囉。

本次冷知識來源為 Half as interesting(一半有趣)的你管子冷知識頻道,這個頻道主和非常非常愛講飛機——飛機飛行的原理,飛機的後勤,國際飛航管控法規—— Wendover Productions 的頻道主是同一人。
因為一半有趣,主頻道有兩百萬追蹤,子頻道就只有一百萬 [2019 8月算起]……靠這樣還是很多啦。兩個頻道主要是大型主題和小型主題的區分(因為小主題可以做比較多集,可以拿贊助←真的)。所以冷知識小編總結了兩集的內容,一半冷加一半冷就是一篇冷知識惹。都有點佩服我自己,吳佩孚,吳佩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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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月 15th, 2019 b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