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鬼藏在音樂中(二)-你也把「好兄弟」當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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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嗎?【你也把「好兄弟」當兄弟?】
#本日冷知識985

你一定曾經聽過關於「惡魔契約」的民間故事。

從古典文學的志怪小說到西方的《浮士德》,人類和未知世界的利益交換一直是許多人津津樂道的話題。然而,像是宗定伯這種直接把鬼拿去賣的案例其實少之又少,在絕大多數的狀況下,都是以交易者的報應作結,來教化大眾不要存有投機取巧的心理。在美國民俗學家湯普生(Stith Thompson, 1885-1976)所改良的民間故事分類系統「阿爾奈-湯普生分類法」當中,就把「惡魔契約」的故事類型,分類在AT 756B

不過,你知道嗎?若不論這些怪力亂神的故事情節,真實歷史上幾件著名的「惡魔契約」傳言,竟然都圍繞在「音樂家」這個職業上。

Le_Songe_de_Tartini_par_Louis-Léopold_Boilly_1824

西元1713年的某個晚上,義大利作曲家塔替尼(Giuseppe Tartini, 1692-1770)在床上翻來覆去,不斷思索著如何增進小提琴的演奏技巧。半夢半醒之間,他發現一隻魔鬼正坐在他的床邊。

塔替尼不但不覺得害怕,反而把自己的小提琴借給了魔鬼,並且願意以自己的靈魂,換取惡魔般的琴藝。在惡魔接過小提琴後,隨即演奏了一首讓人醉心、絕美動人的奏鳴曲。美妙的旋律讓塔替尼感動不已,他彷彿聽見了藝術的本質,以及超乎所他能想像的智慧。而沉浸在充滿魔力的樂聲中,也讓塔替尼感到相當驚訝,甚至漸漸忘記了呼吸....

突然間,塔替尼從夢中驚醒。他立刻抓起自己的小提琴,嘗試演奏剛才他聽到旋律。不過,不論他怎麼努力回想,那段惡魔的演奏好像從來就不曾出現在人世間。最後,塔替尼只好在樂譜上記錄他所能回憶的片段,成為了他最著名的作品《惡魔的顫音(Devil's Trill)》。

上面這段故事,據說是由塔替尼本人親口告訴法國的天文學家拉朗德(Jerome Lalande, 1732-1807),再由拉朗德記錄在他的義大利遊記中。不論故事真偽,塔替尼在寫下《惡魔的顫音》的三年前,其實他曾經因為和樞機主教的女兒私奔,被教會以誘拐罪名通緝。塔替尼雖然最後逃到鄉下的修道院躲避追捕,但妻子卻因此被教會送入女修道院。也許正因為這一連串的事件,才讓塔替尼偷偷在音樂中起了「魔鬼交易」的邪念。

不過,比起塔替尼大方自白,另一位義大利小提琴家帕格尼尼(Niccolo Paganini, 1782-1840)則是選擇不承認也不否認的態度,反而能增加他的音樂會票房。

paganini

傳說中,帕格尼尼把靈魂獻給了魔鬼,來換取高超的小提琴技巧。因此,他能夠每秒鐘拉出十八個音,並且使用一般小提琴家無法使用的指法,演奏難度極高的曲目。而在他的演奏會上,有時也會像起乩一樣翻白眼、以詭異的姿勢拉琴,搭配他不修邊幅的外型和高瘦蒼白的外貌,就成了都市傳說穿鑿附會的著力點。更血腥的,還包括帕格尼尼手上的小提琴:據說上面的G弦是帕格尼尼親手殺了愛人之後,以她的腸子做成的。

事實上,帕格尼尼恐怖的外表以及怪異的演奏方式,可能都和他的先天疾病有關。曾經有醫學期刊指出,帕格尼尼罹患的可能是「馬凡氏綜合症」。這類疾病的患者,因結締組織發育不良,而呈現手指細長、身高高於常人的病徵,卻反而成了帕格尼尼演奏方式詭異、技巧卻高人一等的秘密。可惜的是,當時的醫學尚不認識「馬凡氏綜合症」,加上帕格尼尼誤信偏方,長期服用水銀提煉的藥物,久而久之就成了電影《大法師》中被惡魔附身的模樣。

不過,對於「惡魔交易」的傳聞,帕格尼尼倒是欣然接受。因為他知道,街坊傳聞能為他帶來票房收入。像是在他的《24首隨想曲》中,代表不吉利的「第13首」,就是用小提琴模仿《魔鬼的笑聲》。比起和魔鬼交易,躲在音樂背後偷笑的,也許正是帕格尼尼本人。

除了古典音樂之外,在爵士樂的歷史上,也有關於「魔鬼交易」的傳說。

美國的爵士樂重鎮紐奧良,位於密西西比河的下游一帶。傳說中,如果年輕的藍調樂手想要成名,可以帶著吉他,選一個夜黑風高的夜晚,站在荒野間的十字路口上,於午夜時分彈奏一曲。如果運氣好的話,十字路口的某一方,會走來一位皮膚黝黑的高大男子。這時,若是說服了這名男子為自己的吉他調音,年輕的藍調樂手就能用這把吉他闖蕩樂壇,功成名就。

一位出生在密西西比農村的鄉下小伙子,為了成為一個偉大的藍調樂手,親身嘗試了這個傳說。結果,這位神秘的男子,真的現身了。

下載

當然了,所謂皮膚黝黑的調音師,其實正是惡魔的化身。而這位想紅的年輕人,就是後來的美國藍調吉他手羅伯.強森(Robert Johnson, 1911-1938)。

羅伯.強森的一生,雖然只錄製了二十九首歌曲,卻是藍調音樂史上最值得紀念的人物之一。他的音樂甚至影響了後來藍調與搖滾音樂的發展,更曾經被列為「滾石百大吉他手」的第五名。可惜的是,他在二十七歲那一年就辭世了,死因至今成謎。有人認為他是被情敵毒死的,也有人認為他是因梅毒過世的,不過,有更多的人把他的英才早逝,和十字路口的「惡魔交易」傳說,聯想在一起。而羅伯.強森的歌曲《十字路藍調(Crossroad Blues)》,正好為這個傳說留下了讓人印象深刻的色彩。

其實,不論是文學、藝術、音樂還是戲劇,各個時代光是以浮士德梅菲斯托為題材的創作,就不在少數。可見這些藝術家,不但對於「魔鬼契約」抱持著高度興趣,有些還願意親身體驗,為了追求臻至完美的技術,不惜和「好兄弟」稱兄道弟。

如果是你要簽下這份契約,會打算和惡魔交換什麼呢?

[Friday]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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麥可.帕歇(Michael Pacher, 1435-1498)所繪的《聖沃夫岡與魔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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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 28th, 2015 b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