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聞筆記】BDSM 神力:Wonder Woman 的五十道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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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1 年十二月,差不多就在日本偷襲珍珠港之後沒幾天,亞馬遜女戰士神力女超人 (Wonder Woman) 開始在漫畫世界中現身。連載至今,神力女超人是僅次於超人和蝙蝠俠,史上連載時間最長的漫畫超級英雄之一。堂堂邁入七十五歲的她,還有個越來越鮮為人知的秘密喜好:皮繩愉虐 (BDSM)。

真的!

[警語]

致十八歲以下讀者,如果你們讀到這裡,恭喜各位已經超出多數成年人閱讀字數。以下內容涉及性與性別議題,請斟酌自己的理解與實踐能力再決定是否往下閱讀。人生所有不平凡的冒險都需自負風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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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al Gadot 飾演的神力女超人

在男性暴力中異軍突起的新女性英雄

1940 年代,美國漫畫產業正受到暴力充斥的嚴厲批評,開始面臨出版審查的壓力。

心理學家 William Marston 告訴 DC 漫畫前身 All-American Publications 的老闆 Max Gaines 說,漫畫業的對抗之道是創造一個女性超級英。一開始,Charles Gains 還拒絕接受這個點子,聲稱過去的女性英雄故事根本都不賣座。不過,William Marston 解釋:

「那是因為那些都還不算是真正的女性超級英雄,她們都沒有比男性人物更厲害。」

隨後,他就為 DC 創造了神力女超人。

「我認為男性體內無法產出足夠的愛來和平統治世界。女性體內的器官和內分泌系統可以產出比男性多一倍的愛。女性缺少的是實踐她的關愛意志的優勢或自信。我賦予神力女超人這種優勢力量,同時又讓她保有愛、溫柔、母性等特質。」

不同於蝙蝠俠、超人等靠蠻力殺敵的學長,這位小學妹的超能力來自於愛與順從。當敵人不聽勸告的時候,出身自天堂島女人國的神力女超人㑹用超能力「說服」他們(或者把他們送到女同性戀之島感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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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illiam Marston,圖片來源

來自一百年前的多元成家前衛家庭

多數漫畫創作者都是來自藍領猶太家庭,自成一格的 William Marston 是例外中的例外。他是哈佛心理學博士兼大學教授。漫畫對他來說是一種宣揚理念的工具,他宣稱:

「神力女超人作為一種心理宣傳工具,是為了宣揚我的觀點――新世代的女性應該要(取代男性)領導統馭這個世界。

William Marston 自己其實是一個多重伴侶的實踐者。一夫二妻即使在近百年後聽起來都還有點沙文,但他其實是完全相反的情形。

他和名義上的妻子 Elizabeth Holloway 都擁有法律和心理學學位。而 Elizabeth Holloway 的律師工作是這個家庭實際上的經濟支柱,興趣多元的 William Marston 則是到處推銷他在心理學研究中意外發明的測謊原型機,雖然今天全世界的測謊機基本上來自他的概念,但始終沒有實現他打擊犯罪的原始企圖(多數法院迄今仍拒絕測謊機的證據力)

1925 年,一名年輕女學生 Olive Byrne 開始介入這個家庭。

Olive Byrne 來自鼎鼎大名的女權運動世家。她的媽媽和阿姨早在 1916 年就在美國開設診所替女子節育,堪稱世界計畫生育的教母。她的阿姨人稱桑格夫人 (Margaret Sanger),其男友正是性學先驅及女性情慾自主倡議者哈維洛克.艾利斯 (Havelock Ellis) 醫師。Olive Byrne 身上流的,全是二十世紀性革命的純正血統。

據說 Olive Byrne 搬進 William Marston 家中同居的時候,並不是以男主人的情婦身份入住。她實際上同時是男主人及女主人的愛人。而當 William Marston 忙著創作神力女超人的同時,他的兩位女伴也分別為他生了兩個孩子。這前衛的七口之家,正是神力女超人的原生家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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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illiam Marston(前中), Elizabeth Holloway(前右), Olive Byrne(後右),其餘皆為他們的子女。圖片來源

綑著你、困著我的皮繩道具

如果你在網路上搜尋 Olive Byrne 的照片,就會發現她的穿著根本就是神力女超人的靈感來源:她總是在雙手佩戴著大片的筒狀手環;而 William Marston 則將它變成神力女超人的神奇道具-神力手鐲

奇妙的是,這個刀槍不入的防彈手鐲有個致命的死穴:一旦被男性將雙手手鐲綁在一起,神力女超人就會失去超能力,而被對方完全控制。這個死穴以神力女超人的女神母親為名,稱作「阿芙蘿黛蒂之律 (Aphrodite's Law)」。如果您對 BDSM 文化不陌生的話,應該就會意識到這個手鐲也經常出現在皮繩愉虐文化中被虐者的裝扮。

神力女超人的另外一個道具才是皮繩愉虐味十足,它根本就是一條繩子。這條被稱作真言套索的這條繩子,實際上是個測謊機;任何被它套上的人就會一五一十吐露真言。

但其實在 William Marston 當年的設計中,真言套索的超能力不僅於此。它是一種心靈控制的道具,用來讓對手順從神力女超人的指令。在早期的神力女超人漫畫中,基本上就是到處用皮繩綁人,或是女孩們互相捆綁的遊戲。他認為:

「女性讀者對此感到興奮的理由是他們其實熱衷於被捆綁拘束、熱衷於順從,這是引誘女性的秘密武器。這就是為什麼我會在天堂島的場景中安排女孩們祈求被鎖鏈捆綁,並且樂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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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力女超人早期設定。圖片來源

順從是一種支配,被虐是一種優勢

「和平的唯一寄望是教育那些習慣自由、不受拘束的人們,讓他們享受被束縛...... 只有人跟人之間享受被人拘束更勝過自由不受拘束,人類社會有才可能穩定和平,而且唯有性的元素存在其中,才可能讓人熱衷於臣服於他人、被他人控制。」

乍聽是謬論,但 William Marston 有一套心理學理論來解釋神力女超人的皮繩愉虐情節 / 情結。

William Marston 曾經在 1928 年出版一本心理學著作,闡述他新創的 DISC 理論:他認為一個人的行為由四種特性決定,分別是支配力 (Dominance)、影響力 (Influence)、穩定性 (Steadiness) 和服從性 (Compliance)。這套理論,正是神力女超人背後的心理張力所在――暴力或和平、侵略或順從、自由或捆綁的對決!

William Marston 認為順從並非是一種劣勢或是死穴(即阿芙蘿黛蒂之律),而是一種愛與尊敬的表現。在父權社會的西方文明中,這樣的觀點很不可思議。但在 BDSM 皮繩愉虐的文化當中,這卻是理所當然的人性本質:真正的支配來自於適時、適當對象的順從,並從中得到充分的愛與愉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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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illiam Marston 的 DISC 理論。圖片來源

1947 年,William Marston 因為癌症病逝。

然而他的多元家庭,並沒有因為失去男主人而崩潰瓦解。他法律上的妻子 Elizabeth Holloway 繼續扛著家庭經濟支柱的角色,Olive Byrne 則負責照顧三人共同生養的四個小孩長大。兩個女人及四個孩子的多元之家,繼續在同一個屋簷下枝繁葉茂無盡生長。

至於她們的第五個孩子――神力女超人,仍舊在漫畫的世界中繼續打擊壞人。差別在於 William Marston 過世後,DC 漫畫就開始逐年洗掉這些神力女超人身上的 BDSM 色彩,大概只剩下她一身皮衣配件的形象還脫不掉。在 2016 年的電影《蝙蝠俠對超人:正義曙光 (Batman v Superman: Dawn of Justice)》」中,神力女超人只是刀劍盾牌齊飛的傳統英雄,捆綁的遊戲已經消失無蹤。

[葉郎]

延伸閱讀

多元成家的測謊器示範合照(注意圖片中助手戴的手環)

神力女超人的母系社會烏托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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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 7th, 2017 by